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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徒保罗发现罗马体制的不公义,看似和平却靠兇狠暴戾维持


2020-06-18


腓立比是马其顿国王腓力二世(Philip)在西元前356年所建,后来成为採金中心,是腓力之子亚历山大大帝进行远征的重要资金来源。至保罗之时,金矿已经枯竭,但腓立比的地位仍然重要,是伊那提安大道(Via Egnatia)上的主要罗马前哨站(该大道连接首都与东部省份)。

西元前42年,安东尼与屋大维(即后来的奥古斯都皇帝)在腓立比西边打败布鲁图斯(Brutus)与卡西乌斯(Cassius)的联军,此后,腓立比成了罗马殖民地。一些退伍军人被安置于该处,并获赐田地。西元前31年的亚克兴角战役(Battle of Actium)后,奥古斯都成为帝国唯一统治者,更多退伍军人定居在腓立比。因此,腓立比是个族群混杂且非常罗马化的城市。

然而,考古挖掘显示,在保罗来到之时,腓立比仍是非常小的城市,面积仅四分之一平方英里,只是个行政中心。其人口大宗住在四周的务农村庄和聚落。腓立比的罗马公民不用缴税,也唯有他们有资格出任公职,负责向乡村和庄园榨取农产品、收税和向欠债的农民追讨债务。

腓立比热烈相信罗马皇帝是神。当保罗在马其顿传道之时,登基之初曾禁止人民建庙拜他的克劳狄皇帝转而在外省鼓吹皇帝崇拜,并像奥古斯都那样被尊称为「世界救主」。有些学者主张,罗马推行的皇帝崇拜只是一种「纯世俗性」政策,毫无「宗教」内容,仅为巩固罗马国家和地方贵族的权力而设。

但在保罗的时代,宗教生活和政治生活紧密交织,让人不可能说出两者的起迄处何在。

耶稣的追随者不是唯一宣布「好消息」(一个新时代正在揭幕)的人。罗马诗人维吉尔(Virgil)一样大声欢呼:「一个伟大的新循环开始了!正义回到了世界,黄金时代去而复返。」出土于普里埃内(Priene,位于今土耳其海岸)的一篇铭文声称,「最神圣皇帝」(指奥古斯都)的诞生标誌着一个新纪元的开始;他的诞生日「不无道理可与万物的开端相提并论,因为它让瓦解为混乱的一切恢复秩序,给世界以一个新的外观。」

事实上,这位皇帝的作为「超过了那些预言福音者的所想所求。」整个帝国的神庙、钱币和铭文都把每位新任皇帝讴歌为「神之子」、「显现的神」、「主」和「世界救主」。

这种主张在古代世界要比现代世界更容易让人入信,因为当时的观念并不认为人神之间有着巨大的本体论鸿沟:男人或女人变成神祇的传说所在多有,神祇变成凡人的传说亦所在多有。研究显示,对皇帝的「神圣灵魂」(divine spirit)献祭并不是一种空洞仪式,而是可以让人们理解统治着他们的权力的方法。奥古斯都因为把和平和安全带到一个先前备受战争蹂躏的世界,在在看来都像维持宇宙秩序的奥林匹亚诸神那样,是在执行一项神圣任务。

最重要的是,皇帝崇拜受到地方贵族阶层的主动热烈欢迎,无须罗马元老院以强制手段加于外省。达官贵人纷纷竞相为在位的皇帝建立神庙、神龛和歌功颂德的纪念碑,唯恐落于人后。富有的自由人亦复如是,利用皇帝崇拜来赢得肯定和地位。在希腊化社会,精英阶层全都被「爱名之心」(philotimia)攫住,如痴如醉地以神格化皇帝的建筑、神龛和铭文求取美名。

促进皇帝崇拜是赢得罗马青睐的最佳方法之一,所以贵族人士莫不卯足劲,要把别人比下去。崇拜皇帝的仪式深植外省公共生活的每个方面,侵入到公共空间,情形颇类似于今日西方国家圣诞节的光景。贵族不只为献祭品买单,还出任祭祀皇帝的祭司(最高的地位象徵)。这种崇拜如此大行其道,以致到了奥古斯都统治晚期,把「神圣荣誉」(isotheoi timai)归给皇帝以外的任何人都是一种政治不正确。

使徒保罗发现罗马体制的不公义,看似和平却靠兇狠暴戾维持

「雅佛之地」的膜拜皇帝风气远超过叙利亚和奇里乞亚。保罗对此想必相当苦恼,理由除了是这风气在宗教上教人憎厌,还因为其所包含的政治和社会意涵。就像朱迪亚和加拉太那样,马其顿和阿哈伊亚(Achaea)当初都是被铁蹄征服,不同的是这两个地区相当顺服,让罗马无须驻军,儘可放心倚靠地方统治阶级的忠诚。在恩庇关係(patronage relationship)的辅助下,皇帝崇拜起着把整个庞大帝国黏合在一起的作用。

成为帝国唯一统治者之后,奥古斯都提倡复兴罗马的传统价值观,特别是提倡「忠」(pietas)——即出于家和忠于国。他标榜自己是人民的慈父和恩主(patron),以事事关心公共福祉表现自己的父爱。反过来的,他希望人民以「忠」做为回报。在外省地区,地方精英同样把皇帝形容为慈惠的和平缔造者,其统治是受命于诸神,所以被征服地区的人民应该热爱自己的臣虏地位。

但保罗很快就意识到,罗马体制的结构性不公义已在贵族统治阶级和普罗大众之间,创造出一条无法桥接的鸿沟。贫富双方穿着不同,饮食内容不同,说的也几乎是不同的语言。普罗大众被要求以千百种制度化的仪式向在上位者表示恭顺。无处不见的十字架足以提醒他们,逾越身分界线的人会有何种下场,也袒露出号称良性的罗马体制是靠兇狠暴戾维持。

腓立比因为是罗马殖民地,习俗上仿照罗马和义大利,所以崇拜皇帝之风想必特别炽烈。

日后,保罗在写给腓立比信众的信中引用了「基督颂歌」(Christ Hymn),其中描述了耶稣的「虚己」和上帝对他的显扬。在把「神圣荣誉」给予皇帝以外任何人都是一种犯忌的当日,唱这首颂歌可能大有危险。歌中清楚指出,与企图「等同于神」的罗马皇帝不同,耶稣会得到这项殊荣不是来自「强夺」。他被提升到天界完全是上帝旨意,是要奖励他谦卑接受死于罗马人的十架。

保罗在腓立比吸收的信徒当然都是来自社会的较贫穷阶层,这些人并不拥有罗马公民的同等权利。但保罗呼吁他们在实质的层面宣布独立于帝国的体制。他指出,腓立比固然是罗马殖民地,但信众们的「议会」却是「天国殖民地」。这殖民地分享母国的精神而非本土文化的精神,所以其成员都是「天国的公民」,而他们的「救主」不是克劳狄而是耶稣基督。只要创造出一个相互扶持的社群,他们就可以把这一点变为现实。他们不应该参与精英阶级不知疲倦的自我促销,反倒必须效法耶稣的虚己:「不可留余地给自私的野心或虚荣,而是应心存谦卑,把别人看成强于自己。各人不要单顾念自己的事,也要顾念别人的事。」这种态度将可让他们在面对当局的骚扰时站得稳健,如同「黑暗世界的星星」般照耀「这个弯曲悖谬的世代」。

保罗创造出一个「同工」网络以帮助他把相距遥远的各个信众社群结合起来。他在腓立比的同工包括革利免(Clement)、以巴弗提(Epaphroditas)、循都基(Synteche)和友阿爹(Euodia)。后两人都是女性。

在保罗的信众社群,男女领袖的人数看来大约相等,这是因为「活在基督里」除意味着阶级平等和种族平等,还意味着性别平等。在写信给腓立比信众时,保罗刻意打破希腊罗马成规,特别提到女性,指出她们「在福音的事业上曾与我一同劳苦。」腓立比人将会成为保罗最忠实的门徒:当他离开时,他们把他们稀少的钱财凑在一起,支持他到下一个地方传道。

相关书摘 ►使徒保罗:不管犹太人还是外邦人,任何自以为高人一等者都是傻瓜书籍介绍

本文摘录自《圣保罗:基督教史上极具争议的革命者》,立绪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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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凯伦.阿姆斯壮(Karen Armstrong)
译者:梁永安

就现代观点来看,使徒保罗堪称社会改革的先驱。就像耶稣一样,保罗终其一生反对罗马帝国的结构性不公义,追求超越族群、阶级和性别藩篱。然而,历史中的保罗却被丑化为厌女者、奴隶制度的支持者、极权主义的发声者,激烈仇视犹太人和犹太教。

作者凯伦.阿姆斯壮试图为保罗平反,徵引严谨史料与学者最新研究,指出新约圣经中仅七封书信是出自保罗之手。保罗书信写于耶稣死后20年,是流传至今的最早基督教文献。经学者鉴定,这些书信只有七封是真品:〈帖撒罗尼迦前书〉、〈加拉太书〉、〈哥林多前书〉、〈哥林多后书〉、〈腓立比书〉、〈腓利门书〉和〈罗马书〉,而历史对保罗的诸多误解乃源自其余伪託之作。

保罗终其一生都强调,在「上帝的国」里,每个人都必须被允许同桌用膳。遗憾的是,在今日的世俗化世界里,种族歧视和阶级分野仍然顽强。幸而,每个文化总会有像耶稣和保罗那样的声音响起,挺身抗议制度化的不公不义。保罗若是活在今日,一定会像耶稣那样激烈反对阶级偏见,激烈批判带来巨大财富不均衡与权力不均衡的全球性市场。

本书透过检视保罗的生命路径与传教生涯,并穿插宗教历史与文献研究,不仅能窥见保罗于所处时代的挣扎,理解其信念与行动背后的成因,并重新评价保罗对基督教的影响。更重要的,作者试图透过本书修复犹太教与基督教的关係,并重新检视女性在现代基督教中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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